云十五

情归纸笔

“致无晔:

        这么久都不回来,还在生气吗。啧,要不下次喝酒摘了面具给你看就好了嘛。滚滚很久没看到你了,竹笋破新芽了,埋的那坛竹叶青也差不多熟了,你什么时候回来?别生气了。 唐无粼,于雨水。”

        春寒料峭,雾气氤氲。

        唐无粼搁笔,吹了吹墨迹,想想,又在落款处添几笔,绘出个酒坛的轮廓。发梢因缭了些水汽缠绕成丝缕,沾在脸侧。

        他忽然又想起那日去竹林寻唐无晔。

        那人独坐在地上,靠着一根竹,酒香悠悠,是桂花酿。他低着头,手指拨拉着空酒壶,发出摩擦声,玩的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    他醉了。

        唐无粼想。

        轻柔而不容违拗地抽走他手中的酒壶,唐无晔因此而抬起了脸。他看着仍旧是静而冷的模样,还微微带一点笑意。这个笑容在此情此景,近乎诱引。瞳孔深处似乎也蒙上了水雾,闪着微光,琉璃的质感。唐无粼伸手,又隐忍的缩回,攥了攥拳,骨节发白。明明可以去触碰的,最终仍然不敢,仿佛是害怕触碰之后,就会失去什么无法挽回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 于是他只蹲跪在人面前,“无晔?”

         唐无晔斜坐在地上,单手撑地。领口被扯开了些,系带微松,衣领至脊骨的弧度流畅,腰却倏忽收得窄细。纯黑的衣料衬着白皙脖颈,又遮掩着锁骨尖锐的轮廓,颓靡的艳丽。他带着桂花酿的醺然,蓦然凑近蹲跪着的唐无粼,靠得极近,在他收缩的浅色瞳孔中捕捉到自己放大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 一瞬间越界。

         不想停。

         呼吸相闻,残余温热酒味的发梢擦碰,微凉的草浆清苦香气缭绕。

         唐无粼记得那些耷拉在眼前的细碎黑发,记得被酒意激起的眼尾勾出的绯色,记得那被弄掉的盘发的玉扣。他记得自己被蛊惑般,鬼使神差的抬手揭开面具,在人迷蒙间,亲吻在唇畔。

         蜻蜓点水,浅尝辄止。

         滴酒未沾,唇依即醉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喜欢他。唐无粼朦胧的想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喜欢他。唐无粼笃定的想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师兄!无粼师兄!”

         忽有小姑娘放开了脆甜的嗓子唤他,唐无粼有些头疼的揉揉额角,从回忆间醒来,心下暗忖师姐今天怎么没带着这小萝卜出去劫富济贫做好事。只得潦草收捡笔墨宣纸,免得遭了毒手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师兄!”小姑娘颠颠的跑过来,眼眸弯一弯,飞扑到唐无粼身上。也亏得唐无粼下盘稳,没被她的神来一笔给撞倒。

         唐无粼凉声,“你又干什么坏事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没有,”小姑娘蹭蹭他,短发拂在他面颊上,对师兄的淡声不以为意,“我是觉得你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向来很好。”唐无粼不为所动,“师姐今天怎么没带你出去?”

         小姑娘又往上窜了窜,双手环着窝在他身上,故意戳戳他的脸。唐无粼抱着她腾不出手,只得出声威胁,“唐无宴!你再这样,我就把你扔下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师兄舍不得。”小姑娘嘻嘻笑,抱他抱得更紧。唐无粼无法,只得好生抱着,怕这小萝卜一不当心掉下去。“怎么了今天?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就…来找师兄玩…啊…”小姑娘略微心虚的觑他,见师兄似笑非笑,眼睛一闭索性破罐子破摔,“好嘛!就是之前无晔师兄给我做的钗子叫我摔坏了,我怕他凶我,想找你修修嘛。”说着小姑娘还委屈起来,埋在唐无粼的颈窝不肯抬脸。

        唐无粼笑起来,“无晔哪舍得凶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 他哄着小萝卜下了地,牵着她坐在石桌旁。小姑娘在袖兜里掏呀掏,摸出来一支小小的木簪,递给唐无粼,眼巴巴瞅着师兄捏在手里端详。

        小簪子自簪尾裂开,细细的缝隙延伸至中,恰巧劈开了簪头雕的桃花,连带着刻的“唐无宴”也磨损了。

唐无粼沉吟不语,半晌,无奈的冲小姑娘摇了摇头,“裂的太狠了。”见小姑娘委屈的垂头丧气不讲话,揉了揉她头,“无妨,我再替你刻一个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 见小姑娘喜的眼睛闪亮,忙按着肩抵住唇,不让她扑过来,不让她尖叫。唐无粼眨了眨眼,扬眉浅笑,“先说好,我雕工一向不如无晔,若是刻的不像,不得赖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 木屑簌簌,刀刃轻转,唐无粼的眉眼在光晕下格外清晰。小姑娘不客气的霸占了唐无宴的软椅,拖着蹭着就到了他身边,托着双颊,专注的看他忙活。修长的十指沾上了淡淡一层粉,唐无粼抿着唇,细细打磨木簪粗糙的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的睫毛直且长,细密的在眼下投落了朦胧的青影,微带点茸茸的质感。看着看着,唐无宴打了个哈欠,趴在了桌上,半阖眼。视线有些模糊,木香清淡,耳边的切割声轻而缓。困意朝她袭来,让她的眼睑有些支撑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 待桃花终于在木簪上绽放,旁边的小姑娘脸上已压出了印,呼吸绵长两颊生晕,显然是睡得沉了。

        唐无粼凑近,轻声的唤了她几声,没有回答。便伸出一根手指,好玩似的在她脸上戳了戳,又戳了戳,小姑娘也只是呓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    无法,他轻手轻脚的把她抱了起来,唐无宴自发的蹭了蹭他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。唐无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,紧了紧怀中的小姑娘,抱着去了厢房,那里有小姑娘最喜欢的一张软榻。

        当身体碰触到柔软,唐无宴就自动从唐无粼怀中滚了出去,将自己埋进了蓬松松的被子。唐无粼又笑起来,坐在一旁的靠椅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小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 他靠在椅上,一手撑膝,空余的手搭在唇上,含着一片随手揪来的狭长叶子,柔而缓的小调,正从他唇角流泄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 一曲罢,小姑娘睡得愈发安稳。他松开那叶片,搁在一旁。从袖里摸出一支薄玉簪,握在手里,无意识的摩挲把玩。被别出心裁的磨成竹叶形状的簪子,翠色鲜活欲滴,还雕着脉络般的纹路。叶梗卷曲处以小篆阴刻三字,“唐无粼” ,足以见之用心。

        他想到了唐无晔。

        那日看过去,在黑夜中闪动光芒的,只有弯月,和唐无晔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 这便足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 他想。

“给你个人生建议,喜欢我。”

今天的这期二更叫搭话


我和w隔了两个座位,天天偷偷摸摸上课传纸条。w每次压低声音叫我,给我递纸条的时候,h就抬头看一下,然后又看一下。

下了课我跟w聊的时候,h每次想加进来,就趁我和w说话的空隙,跟w说:“之前的没听清,然后balabalabala。”w出于对同学的礼貌就回话了。

我在一旁冷漠的内心os:总有一个人。一直想讲话:)

w放学的时候跟我说发现我经常关注h,她怕不是失宠了。


毕竟要看女婿的品行把把关啊,我真是尽职尽责,不然谁吃这破狗粮。哼,女人:)


“给你个人生建议,喜欢我。”

今天这一期叫暗中观察

今天搞高考报名,女孩子们都在精致,w也不甘示弱,掏出了观音膏和遮瑕抹抹抹。

抹到一半,被旁边的女孩子叫过去,讲了一会话,又开始抹抹抹。

h在写数学题,突然叫w:“w你分层了。”

w:?????

w也没管,抹完就去拍高考的准考证照片,拍完下来和我一起去洗手间说到这个事,就发现是真的没抹匀。

弄开了,w回去写纸条问h他怎么知道,h回:“听到的。”

!!!!太欲盖弥彰了叭!!兄弟你在写数学题哎!!!还关心这种问题???!不像我,空有一身撩妹技,奈何自己是女的。

我什么时候能吃上抹茶味的喜糖:)

“给你一个人生建议,喜欢我。”

今天这一期叫关于交作业

第二节晚修下课

h:组长收数学作业

w:我还没写 你什么时候收

h:第三节课下课吧

第三节晚修上课十分钟

w:数学作业好多 能不能不写

h:不能

w:哦 (写了一会)

    你一会送过去吗

h:应该不是

w: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收作业

h:第一节课下课吧

又写了一会

w:不交作业的人你记名字吗

h:不记吧

w:那我不交了

h:那我记你名字

w:???干嘛:)

第三节晚修下课

w:液老子写完了!!(扔卷子到h桌子上)

h:态度好点

第二天早上

h旁边人:h你交作业了吗

h:交了

h旁边人:啊?那你去帮我交一下好不好

h:自己交

吃了一个甜瓜的群众 忍不住搞一波事情 嘻嘻

未亡人

        “安禄山?跟我有什么关系?守大唐?我一个穷叫花子,一个姑娘尚且看不住。守什么大唐。”

        他坐在我对面,瞥到我的疑惑,拎起手边的酒壶又喝了一口:“哈,说起和那个姑娘初识,真真是有点,嘿,不好意思。那一天太阳亮得晃眼,天气正好,适合美人伴游。不足之处倒是也有,我其实是被一群狼牙贼子追缠时跑到那去的。酒喝了一壶又一壶,打狗棍舞了一次又一次,本大爷我也算是个人物,但是一个人总是也抵挡不住那群龟孙一波又一波的攻袭,一拥而上愣是给大爷我整上点伤。眼看着那贼子越来越多,咱就想着死了也好,也不用想那个西域的女人想的心烦。就是可惜啊,没能死在总舵,见不到那些恨不得天天泡在酒坛子里的小兔崽子老兔崽子了。正想着呢,嗬,一道剑光就那么扫过来,大爷我差点没闪着眼。仔细瞧,那狼牙孙子都倒地上了。一个蓝衣姑娘就那么站在那挑眉看我,那剑花挽的可真是漂亮的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 他说到这里,揉了揉头发,笑起来。我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双深邃的闪着鹰隼般目光的黑眼睛,里面有明明灭灭的碎光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‘臭要饭的,本小姐救了你一命,你准备怎么还我?’哈,这相识的头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她邀我同行,我也许是昏了头,也就那么跟她一起走了不少地方。鲜衣怒马,四海为家。那姑娘豪爽的不像平常女子,喝酒骂人干架,与人争执会捋袖子,被惹急也会拍桌而立,嚣张的眉眼比着那些做作的女子,自是好看得紧。自打相识以来,她一直在我身后别着双剑,跳着那被她叫‘云裳’的剑舞。那段时间可算是逍遥自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老子当时就知道了,这小姑娘,是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 对面那人又拎起一坛酒,拍开泥封,仰头就灌了下去,用力的到骨节发白,眉眼间是藏不住的不驯桀骜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后来在融天岭巡山,遇到那个女人。还真是让我心里发狠,当时她竟是陷在了一群狼牙军的包围里。我终是没法子无视,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冲到那女人身边。那女人像以前那样强硬的很,硬扛着负了不少伤也没见她哼出一声。习惯使然,抑或是其他心思,我张口就是句句骂骂咧咧的担心,全然忘却了跟在身后的姑娘。她怕是也猜到了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,切了冰心护在根本无心厮杀的我旁边。我一直都在跟那女人絮叨,根本没有注意她。直到有粉芒划过,才发觉她不知何时摇着扇子风袖低昂。随即踉跄了一下,却又撑着站了起来。她笑了笑,衣服渗血,脖颈带伤。这时我才看到,她的整个后背已经被血液浸透,一根羽箭直直的插进她的后心。

        她说,你要好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 她说,跟她好好在一起,她是个好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 她说,抱歉,接下来的路只能我一个人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‘臭要饭的,本小姐不用你还了。’

        我看着她用内力把我和那女人推出包围圈,看着她把我定身,看着她唇边浅淡的笑纹,看着她一个人拼着最后一点气力轻功引着狼牙上了山。定身的时效过去,我像是疯了一样轻功追了过去。可那片山野太荒辽,我只能循着那杂乱的血迹辨别她去了哪。一路向上,路的尽头是山崖。这一片到处都是狼牙军的尸体,剑气留下的或深或浅的沟壑,以及,她的断剑。

        没有她。

        我跌跌撞撞的奔下悬崖,在崖底找到了她。她躺在那里,无声无息。我蹲下来唤她,她却早已气息尽失,筋脉寸断,再也不会耐心的回我话,也不会用盛满笑意的眼睛看着我了。我抱起余温渐渐流失的她,笑着,终于悟了进门派时师姐欲言又止的话,什么是真正的笑醉狂。风冽如刀,寒气从骨缝间窜出。那夜我才知道,我有多喜欢她。”

       他的声音平淡的近乎残忍,努力不表现出异样,肩胛线条紧紧绷着,但敏锐的人却都不会错过他声线里的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 “后来我把那女人送回大漠,留在这守着她。她怕黑,我要是走了,谁陪着她熬过长夜。”

        我抬眼看他,隐约觉得他眼中有水,晦涩不明。

        “她曾和我一起饮酒的时候笑说希望有人陪她看遍洛阳的烟霞、太原的杏花、成都的繁华、扬州的碧瓦,一起执剑远去天涯。她说话的时候那眼睛温和的注视着我,但我一口一口的喝酒,笑她江湖儿女怎可如此矫情,装着不知道她的心意。如果我能早点看清那女人早已与我无关,只不过是我在不解风情,如果我能早些发觉自己的心动,如果她能再站在我面前,我一定随她两人一马走尽天下,说给她一世世红线绕指的情话,铺下百里千里的红妆迎她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可惜,哈,这世间没有如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来,喝酒!这店家还真是实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此酒够烈!”他又灌下一坛酒,酒水从他的嘴角流出,分不清是辣还是苦。


        后来我又路过那小镇,听闻这边居民说前些时候一个丐帮弟子自刎于一坟前,徒留一酒壶和一对擦得锃亮的断剑。许是一个过路人好心,于是,旧墓旁边添新坟。

         万千的爱,最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。


         “你走的那么早,就没人陪我了,我去找你吧。来生,把我自己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只和你的扬鞭策马,只和你的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”